xj问我昨晚之后(中国队主场1:2负于伊拉克,淘汰出2010年世界杯),中国足协会不会也来次“大地震”。凭我对中国足球深入骨髓的了解,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理由有二。
首先,在“奥运至上”这个总体政策的光辉照耀下面,世界杯本来就被列入被抛弃的“小赛事”,只要奥运会男足能进四强,长官们的乌纱帽上照样可以多插翎子。所以此次外围赛被淘汰,完全属于“一切按计划进行”。说不定某个长官还正在轻扪胸口长舒一口气:“这个劳什子的鸡肋总算可以丢掉了。”
第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足协犯了全国球迷众怒,甚至就算连奥运会四强这个裤衩最后也没保住,“地震”也不可能。中国足协表面上是个民间的行业协会,可实质是国家体育总局下属的局级单位,彻头彻尾的一个行业垄断组织性质。中国政治制度改革的一项就是推行“问责制”,意图在减少官僚腐败。可是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官员只要不犯错,就不会丢乌纱帽。而通常“不犯错”的标准又是“不犯罪”。
就拿四年前举例好了,阿里汉的中国队也是世界杯小组赛就被淘汰,女足奥运会0:8被德国队蹂躏,国青队、国少队在各自的级别上也全部被淘汰,中国足球前所未有得跌入历史低谷。可是又发生了什么呢?—掌门人阎世铎平调到国家体育局训练司,然后管女足的换去管国奥、国青,管国字号的换去管联赛,位置多的是—大家换换手气!
中国目前政治体制的尴尬就是官员不是对下负责,而是对上负责,也就是对上级长官伺候好了,就仕途平坦了。公众的态度和我无关,你生你的气,你气死也拿我如之奈何,我的上级长官并不需要你的选票来保证他的仕途。更何况我们的足协几品大员们,又不是因为贪污受贿之类的原因导致中国足球惨败,领导们是尽力了,只是“时不利兮骓不逝”啊!幻想中国足协也会西方世界那样,一次杯赛不利,全体足协内阁引咎辞职的事情在目前这个国家体制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知道有些看官已经准备给我写“你还关心什么中国足球啊”之类的留言了。呵呵,我明白。本来还真得没打算写,甚至昨天我连这场球都没看而自己去踢球了。我不打算写,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了,而是因为我觉得我早就什么都看清楚了。当看清问题的本源后,由问题本源导致的种种表象再怎么千变万化也不需要我一一归纳了,也懒得这么做。说白了,在这个制度下,中国足球出丑是正常的,哪天取得一场胜利才是不正常的。就好比大清朝屡屡吃八国联军败仗,突然出现一次 “八元里抗英”,老百姓就特别受振奋一下。可你不能每次都指望都靠人民自我救赎的本能力量爆发,更况且还要附加老天下场及时雨这种偶然因素呢?
最终和xj的聊天促使我写下此文,出于纪念意义,毕竟四年一次,一定要写两句。以后翻回来看看这篇,会别有一番心情。不过既然落笔了,就要写好,这也是我的一贯风格。回到那句“你还关心什么中国足球啊”的表述,其实这不是一个“因为它丑陋,我不去看它”就能回避的问题。这毕竟是世界第一大运动,中国人的表现如此低劣,实在说不过去。这就好比说咱们生产不出国有汽车就打算全体国民一道骑自行车来解决问题。毕竟——体育的竞争就是一个国家国力强盛的竞争——这也是我此文要表达的更重要的观点。
我要举俄罗斯这个例子。正如全世界所看到,这个国家通过改变制度后,终于正在快速走向全面复兴的道路。这里不提这个国家政治制度如何改革,经济如何复苏,车臣等民族问题如何处理等等,我们单说体育领域所反映出这个伟大国家的复兴。1996年的夏天从圣彼得堡来了一支叫泽尼特球队的球队到上海,其实是让申花试训挑外援,后来徐根宝挑中一个名叫拉特的球员。当时的俄罗斯正处在独联体解散的震荡中,条件很差,记得当时我们的报纸还有一篇报道嘲笑这支球队穷得连夏天比赛都只能穿长袖球衣。时过境迁,2008年欧洲联盟杯,就是同样这支泽尼特,在决赛中击败苏格兰格拉斯哥流浪者队首夺冠军,而且他们一路击败了诸如埃佛顿、比利亚雷尔、马赛、拜仁慕尼黑、拜仁勒福库森等欧洲传统强队。
短短十年时间,俄罗斯足球又成为世界的重要力量,泽尼特的成功可以看作是一个奇迹,也可以看作一个必然。别忘了,俄罗斯足协重金聘请了希丁克来统帅全国各级国字号足球,是一个欧洲未来不可小觑的力量。而我们的制度还在不断创造诸如“双主教练制度”、足协主席和领队充当监军的“有中国特色的”新事物。申花队和10年前的申花队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他们现在要反过来去给泽尼特当外援,人家就不一定看得上了。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叫做“人对了,世界就对了”。我想把“人”自换成“制度”,因为只有“制度”对了,“人”才会对。
我举俄罗斯体育反映俄罗斯国家复兴的例子,并不会用俄罗斯在奥运会夺多少块金牌来衡量,我看重的指标是例如泽尼特的成功,或者是今年的世界劳伦斯体育颁奖典礼以及欧洲冠军杯决赛都落户在莫斯科等等。这完全是一个国家在世界上获得尊敬的方式和体现。这与动不动就搞抵制、搞运动来迫使人家重视你的粗劣方式完全不同。在如今的世界,地球村的概念越来越普及的意识领域下,一个国家的国民在体育赛事上尤其能获得一种向心力。欧洲杯上,看到一个个参赛国球迷,全体身着国家队颜色在看台精神抖擞地呐喊助威,这是真是让本国人骄傲、别国人羡慕的画面啊。俄罗斯花了大约15年的时间把制度纠正了,10多年的时间是漫长痛苦的,但是对于一个国家长久的发展却是宝贵的,必需的。终于,他们走上了正轨。
我写这篇纪念文真正值得以后纪念的观点就是如下而已:
1.一个国家国力强盛的体现之一就是其体育的强盛
2.而体育强盛背后是靠一个国家经济繁荣来作支撑
3.而一个国家经济繁荣必须有正确的制度来作保证